“使命”与“打仗”这两个词对张国春的意义

生命之光 闪耀兵棋–军事–人民网 通过不断学习、探索以及超越自我的勇气,让张国春一次次站在了更高的起点。 人民网北京4月19日 (褚振江 罗金沐) 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张国春走了??生命坐标定格在2014年10月15日18时55分。 校友群、朋友圈、网络论坛,怀念、追忆如潮……他的战友们为他敬撰挽联:“大才初展英年早逝留恨,壮志未酬音容何处行立。”短短一联,风骨铮铮,尽抒悲怀。 悲痛中回望他的人品与学问,格调与精神,似乎惟有如此,才能挽留匆匆远行的脚步。 植入骨髓,使命笃定价值选择 1987年9月,高中毕业的张国春,以高出录取分数线44分的成绩,放弃地方重点大学,毅然决然报考了军队院校。1991年,从空军电讯工程学院指挥自动化系统工程专业毕业,分配到北空雷达某部。 张国春的岳父谷信是八一飞行表演队第五任队长,姐夫是八一飞行大队副大队长,一家三位空军军官一有闲暇就探讨飞机、飞行、空战仿真等问题,“使命”与“打仗”这两个词对张国春的意义,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而是一种日渐深重的情结。 2001年,张国春攻读博士研究生。他选择的专业是国防大学唯一的理工科和军事学结合的军事运筹学专业,也是公认最难学的专业,每年的录取率不到八分之一。要求学员既要会计算机编程、会数学,更要懂军事、懂指挥。研究的方向是体系对抗仿真,国内尚属空白,国际上也属前沿。 从入伍到攻读硕士研究生之前,张国春一直从事空勤管理,直到成为最高军事学府一名从事信息作战与指挥训练教员,在获得智力上自我实现满足感的同时,风云际会的豪情也在胸中铮然激荡。他倏地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这辈子已经无法离开“战争”了。 留校后的张国春,把三尺讲台当成人生舞台,心灵的声音时时召唤他:教学的核心是为战教战,课堂虽不见硝烟,却是为打赢战争而设;校园虽林深幽静,却是“以笔代剑”的战场。 丁光照报考国防大学军事运筹专业,由于以前没有系统学过计算机编程知识,学起来不免有点吃力,便和导师张国春商量说,为了日后顺当毕业不如早换一个专业。 “勤奋,能让人聪明起来。”张国春鼓励他说,我们所做的工作都应是学术前沿和军队需求,绝不能半途而废。尔后下载了大量外文资料,让他了解本学科最前沿的东西,把自己当年的博士论文拿出来给他看。 “这是我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论文,横版的装订、页面昏黄,被翻得有些破烂,上面的圈点、划线密密麻麻。”丁光照说,师者魅力是学子的心灯,从导师身上学到了许多做人的道理:踏实工作,不挑三拣四;努力进取,不眼高手低。 “我期待我们这个专业能够出大科学家。”张国春常常这样说。10多年来,他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青年才俊投身兵棋研发应用。 学生张宪还记得,在实验过程中,张国春特别注重学生创新思维和创新能力的培养,并与学生分享自己在科研中获得的前沿信息。 “军事教学不能脱离未来战争的实际需要,要以明天的战争,设置今天的课堂。”从教以来,张国春力求将最新的科研成果及研究动态充实到教学内容中去。 为了讲好“体系作战能力的分析与研究”这一课,张国春有选择地介绍外军先进的体系作战指挥理念,把我军优良指挥传统在新型体系作战指挥中加以发扬光大,并巧妙地将指挥理论与指挥技术有机地融合起来。“导师讲的课,信息量大、创新性强、研究味浓。”张宪说。   同为博士毕业,高中同学孙海生从事相同的程序开发,年薪两百万以上。有人也给张国春算过一笔账:按照美日等国的标准,编写一行代码的价钱是十七美元,张国春共编写程序、代码量累积2万余行,他早就是“百万富翁”。 “到我们公司吧,年薪是你一辈子的工资收入。”“抽空给我们做个项目吧,一个课题费就是20万。”对于拥有真才实学的信息工程专家,各种引诱时时存在。 “其实,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军人,他把当老师看成最美的事业。”爱人谷迎宾解释说,张国春也知道自己到地方后,不愁找不到“赚钱”活计。 新的价值观剧变之下,金钱与优越条件未能撼动张国春扎根军营、献身国防科技事业的信念:“军人的价值,不在于当多大官、挣多少钱,要看能为打仗做多少有用的事。” 多年来,张国春心境如春。他的血管里,奔涌着一股股忠诚热血,他要努力增强素质本领,在实现个人价值的同时,追逐一个伟大的梦想。 精勤不倦,目光盯紧学科前沿 新军事变革汹涌而来。 怀着对教研岗位的极大热情,张国春的脑子像一台雷达,时刻搜索运转。作为一名“既懂军事、又懂技术”的学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体系问题、体系效能评估问题是未来本学科的发展方向。 2003年,美国兰德公司发布了2份报告,陆军网络中心战和海军网络中心战,提出了体系作战的思想。张国春跟踪这一信息后,异常兴奋:“我现在也在研究体系作战,我们不比他们差。” 随后,张国春搜集到美军为攻打伊拉克、专门在卡塔尔多哈利用兵棋系统进行战争推演的信息后,及时给教研室的同志作了讲座,详细分析了当时世界兵棋推演的基本情况,成为当时全军对信息化模拟的最早解读之一。 不久,攻读军事运筹学博士的张国春以“体系效能评估研究 ”作为论文题目,开始研究和探索这种大系统的作战效能评估。 “这是个全新的课题,学术上可借鉴的成果很少。”胡晓峰总师说,当时这是一项国内外都比较前沿的课题,起初担心张国春的基础能不能完成这项课题,他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但绝对勤奋。隔几个月,胡晓峰就会收到张国春刻好的光盘,都是他看的国外文献,“他就是扎扎实实把每一篇文献读完,扎扎实实做实验做研究”。 张国春利用近一年的时间走访了部队、院校和机关等数十家单位,抱来海量书籍研读,向业界专家登门求教,深挖穷究,研机析理……张国春从网上和外文图书馆复印的资料足有6尺多高,撰写论证报告50多万字,光打印机的墨盒就损耗了10余个。 正是通过不断学习、探索以及超越自我的勇气,让他一次次站在了更高的起点。 期间,张国春参与完成了我军第一个大型军事概念模型体系工程,使我国成为世界上能够全面完成大规模军事概念建模工程的少数几个国家之一。 2009年,张国春的博士论文顺利答辩,并完成了22万字的学科专著《体系对抗建模与仿真导论》,首次全面、系统地论述和阐明了体系对抗建模与仿真的内涵、特点、体系结构和效能评估方法等,在理论上、技术框架上达到了国外大型兵棋系统的最新水平,特别是针对信息化战争物理域、信息域、认知域特点的体系建模和对抗仿真方面,达到了世界水平。 “十几年前,大家对体系到底是什么还没搞清楚,国春就选了这么个前沿的课题”。司光亚教授如是评价张国春的学术成就,“他在体系建模上是先驱者、开拓者之一,他10多年前的研究是创新,到现在也不落伍。” 几番磨砺,几度荣光,更让张国春收获了如下体会:既要仰望星空、志存高远,又要脚踏实地、奋勇拚搏;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只有一天的成功,没有成功的一天。 这后来成为张国春学术生涯里涓涓不息的灵感源泉。 勇立潮头,冲刺兵棋研发战场 张国春发现,早在上世纪80年代,美军就开发出兵棋系统,用于军队的演习训练和作战方案评估,所有作战行动都以兵棋推演作为支撑。 伊拉克战争前,在驻扎于卡塔尔、沙特等国的军事基地中,美军实施“内窥03”兵棋推演,而随后的实际战争,几乎完全依照推演进行。 “兵棋推演”英文名称为war game(战争游戏),钱学森先生把它翻译成“作战模拟”,主要承担训练人员和推演战争两大功能。 美军已经可以利用兵棋预先推演战争、优选作战方案,可我军还在搞传统的作战模拟,兵棋对我们尚属空白! 2007年1月,全军首个大型计算机兵棋系统研发工程正式启动。这是解放军加快向信息化迈进的一项重大工程。 张国春是最早一批进入兵棋团队的技术骨干。胡晓峰教授对张国春评价:他话不多,但思考很深,做事踏实,关键时候拿得出手。 兵棋系统研发之初,既无成功经验可学,也无现成资料可查,西方发达国家更是严密封锁。当时,某大国国防部长访华时,向中方提交了一份“不予交流的项目清单”,第一项就是兵棋推演。 如何遵循现代战争制胜机理?如何准确有效地构建战争复杂体系?如何逼真地模拟出联合作战训练环境?核心技术买不到,单纯模仿又走不远,依赖引进行不通,如此严酷的现实让张国春认识到,这块“硬骨头”比想象中还要难啃。 在一次研讨会上,张国春提出两个观点:一是信息化战场命脉,必须牢牢把在自己手中;二是借鉴外军教训,发挥后发优势,避免重走弯路。 “我们就是要从观念和技术上全面打破国外‘紧箍咒’。”没有理论借鉴,他就艰苦探索,创造性提出了体系作战仿真的构想,实现了仿真技术与战争实践体系化融合的方法突破;没有现成技术,他对以往作战模拟模型进行脱胎换骨改造,并取得多项原创性突破成果;没有数据积累,他就和同事们从一兵一车、一炮一弹开始,逐条逐项采集核对,为兵棋系统研发提供了基础支撑。 作为主管设计师,张国春承担了兵棋三个重要系统的研发任务,一个是兵棋的引擎,犹如飞机、坦克的发动机一样,既重要,又复杂,极具挑战性。还有两个系统,是支撑兵棋实际运用的关键系统。 忠诚无言,惊雷有声。作为兵棋系统的骨干力量,张国春研发的空军模拟系统,不仅在我军广受好评,还被翻译成英文法文为外军学员演习广为接受。他参研的重大项目获科技进步二等奖3项,军队一等奖4项,二等奖10余项和国防大学优秀科研成果奖7项;作为副主编,他参与编写《战争模拟引论》《体系对抗建模与仿真导论》2部学术专著;编写其它各种教材和专著7部。 学深可酬青云志,才高更坚报国心。学术成就并非张国春的惟一追求,那些岁月,他身上充盈着蓬勃的进取精神和非凡的创造力。他觉得,最高军事学府教员有责任为强军伟业做出“有分量”的事,把愿景凝铸在梦想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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